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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甜甜在沈母惊恐的眼神里,好似被人狠狠踢了一脚的矿泉水瓶,咕噜咕噜从二楼的台阶往下滚,最后砰得一声狠狠地摔在一楼的地面上。
几分钟后,大片的血迹从她身下满满扩散开。
在场的众人根本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发展成这样。
苏萌看着地面鲜红到刺痛人眼睛的血液,下意识捂住了苏彦凯的眼睛。
沈母被吓得腿脚发软,如果不是有旁边的沈煜安及时扶着,怕是要跪在地上。
她抖着嗓子喊,喊出来的声音虚弱无力,“快,快,叫救护车啊!出事了!”
沈煜安用手牢牢扶着沈母,站在台阶上,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甘甜甜狠狠皱了下眉。
他对着一楼大厅被吓得脸色苍白不敢上前的下人沉声道,“管家,叫救护车和医生!”
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吓得脸色发白的苏萌,和她怀里的苏彦凯一眼,安抚道,“没事,这里有我。”
有下人上来扶着了沈母,他松开了扶着沈母的手,吩咐道,“把夫人扶回房间去。你们都不要担心,这里有我。”
他这幅沉稳如山的模样,给了苏萌和沈母很大的心理安慰。
沈母被下人扶回房间,苏萌也抱着苏彦凯回了房间,她原本想放下苏彦凯去陪着沈煜安,谁知道手才刚松开,袖子就被苏彦凯抓住了。
苏萌低头看去,只看到苏彦凯脸色苍白,嘴唇没有半点血色,黑得发亮的眼睛里全部都是惶恐和不安,看得她心都要碎了。
凯凯才五岁,别说见血了,平日里苏萌连刀具都不让他碰,更不用说自己亲眼看到有人从楼上摔下去,还流了那么多的血。
苏萌强行按下心里的紧张和后怕,重新抱住了苏彦凯。
她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,脚下不停在房间里走着,柔声道,“没事啦,没事啦。有爸爸和医生呢,等爸爸把甘小姐送到医院,她就会没事的。”
苏彦凯缩在苏萌的怀里,跟一只受惊的小仓鼠,他的眼前不断浮现出甘甜甜昏迷不醒躺在地上的样子。
他白着脸,用被吓得冰凉的手抱住了苏萌的脖子,小小声地问道,“妈妈,她会死吗?”
苏萌被苏彦凯冰凉的手指吓了一跳,连忙拿了一个毯子包住他。
她当时站在甘甜甜的对面,把甘甜甜摔下去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,那上面没有惊慌失措,只有赴死如归。
何况,她当时站的位置,其实距离台阶还有两三步的距离,正常人摔跤肯定摔不下去。
就算真的摔下去了,在人体的求生本能控制下,摔下去的人也会下意识去身边可以抓住的扶手或者支撑物。
甘甜甜呢?
她摔下去,别说伸手去抓支撑物了,连双手抱头的动作都没有。
种种迹象都忍不住让她怀疑,她就是故意摔下去的。
但这些事情,她肯定不能跟才五岁的儿子说。
她亲了亲凯凯有些冰凉的额头,柔声安抚道,“不会。”
苏彦凯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苏萌,里头的慌张和害怕满得快要溢出来,“真的吗?”
苏萌在苏彦凯的额头上又亲了好几下,声音放得更柔,“当然。有爸爸在呢,还有很多医生在,她肯定不会有事的。你听,救护车不就来了吗?”
恰逢屋外传来救护车的声音,苏萌抱着苏彦凯走到窗边,正好可以看到医护人员把人事不省的甘甜甜推上车,沈煜安也跟着上了救护车,接着渐行渐远。
苏彦凯脸上的惊恐渐渐散去,可眉目间依旧笼罩着一层愁云惨雾。
他抱着苏萌的脖子,睁着眼睛呆呆地看了雪白的墙体一眼后,小小声地开口,“妈妈,她是不是因为我才故意跳下去的?”
苏萌心头一惊,她以为苏彦凯年纪小,可能很多事情都不知道,想不到他竟然可以看出来,甘甜甜是故意往楼梯上摔。
她顿了几秒钟后,才轻轻开口,“不是。她不是因为你才选择跳下去,是因为她想躲避惩罚才跳下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