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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母心中原本对未来无限的恐惧, 随着女儿这句话彻底散去,她使劲擦掉脸上的泪渍:“妈都听你的。”
叶父忍着痛断断续续道:“早说……没事了,女人就喜欢瞎想……”
叶母凶巴巴地呵道:“你别说话!”
叶父被叶母吼了以后,神情却轻松许多:“不说就不说……”
她爸的嘴巴一向不服输,她妈一般都让着她爸, 真要被惹恼她妈就会吼回去,反而这时候她爸就软了, 像是锯了嘴的葫芦,仍由她妈念叨, 在爸妈吵吵闹闹,却几十年都不变的爱情里,叶久久嘴角稍稍勾起,然后又被沉重的心情压了回去。
她往后梳理自己的头发, 环顾一圈病房, 默默将自己的东西收进袋子里, 叶母将保温杯摆在叶父可以够到的地方,也跟着过来帮忙。
气氛重新变得温馨, 除了叶父偶尔的哼哼声, 比起之前心里没着没落, 好像飘在空中四处没有借力的状态,此刻因为叶久久, 他们一家就像是拧成一股的麻花绳, 有了使力的地方, 知道怎么做心里就踏实。
突然远处电梯处, 传来骂骂咧咧的响动,vip病房都在高层,四周的环境十分安静,偶尔有护士走动,或者推车路过的滚轮声,还真没出现过,这样好像一群小混混打过来的动静。
那急促杂乱的脚步声,直直往着叶父的病房哄哄而来,叶久久听到伴随着激烈的国骂,最后那群人停在了他们病房门口,还没等她开口询问,外面的人就试图打开房门,但门上了锁,他们打不开却不放弃,继续剧烈地前后拉扯门,似乎就想这么暴力破开房门。
还有人凶狠地拍着门,病房门并不怎么坚固,在成年男性全力的拍打下,抖得仿佛随时都要寿终正寝,固定门的墙壁,发出悉悉索索小石头滚落的响动,想来坚持不了多久。
破锣嗓子不断暴力踹着门:“你踏马快打开,老子活到现在,还从来没有人敢先挂断我,你个贱人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,敢在老子面前装逼,你们看什么看,看你麻痹啊,都给我滚回去,再看信不信现在就过来找人弄死你!”
还有其他人小声劝着:“没事!没事!都别看了,回病房待着——”
叶母在脚步声停下来时,就直起身体查看,等到开始拆门整个人都紧绷起来,立刻跑到叶父身边,呼吸急促地问:“你们想做什么,这里可是医院!”
叶父也是呼吸紧促,他尝试着坐起来,不过刚一动,头上又多冒出一层汗,无力地摔回床上去。
叶久久心脏嘭嘭嘭大力跳动,手心非常滑腻:“妈,快和我把爸扶起来,躲进洗手间里,快!”
在病房内一旦这些人冲进来,他们连阻挡的机会都没有,阳台不行,阳台上的都是玻璃门一砸就碎,不能躲到阳台上,至少躲到洗手间内,还有一道门能拖延时间,说不定能等到警察的到来。
叶母听了赶紧托起叶父,叶久久去托叶父另一只胳膊,叶父自己也咬着后槽牙使劲,一行人艰难地往卫生间去,叶父走了几步,忽然左腿一软,叶久久的压力骤然加大,身体猛地倾斜了下,虽然人没有摔倒,但口袋里面的手机掉了出去。
她下意识去捞,毕竟等会还要靠手机报警,结果就是此刻,门突然破了,破碎变形的门,撞在墙壁上发出凄厉扭曲的呻.吟,那群神经病毫无阻拦地闯了进来,叶久久的心重重一跳。
“我□□妈的,竟然还敢报警!”怒吼的是那个站在最前面,一米八多的高个子男子,见到叶久久去勾手机,立刻怒不可遏,他留着很是时髦嚣张的飞机头,随着这声怒吼脖子上青筋暴起,面目又十分狰狞,整个人显得非常恐怖。
就连身上穿着的那件白大褂,在叶久久眼中不再是救死扶伤的表现,更像是送殡的丧服。
叶母被吓得不轻,喉咙间发出嗬嗬,抽不上气的吸气声,身体紧紧贴在叶父身上,抖得非常厉害。
这个男人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:“我叫你报警,叫你个小娘皮不懂规矩!”
这种感觉就好像一辆大卡撞了过来,叶久久什么都来不及想,本能地挡在自己双亲面前,她嗅到一股浓郁的酒气,然后头皮好像被撕裂开来,面颊上火辣辣的,痛得她一下丧失了五感,等回过神来后,自己已经被砸在了地上。
身上就没有一个地方不疼,眼中涌出生理性泪水,脸梆子上除了胀热就没有其他知觉,耳朵嗡嗡作响,鼻子里还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,她软绵无力地抹了一把,食指连带着虎口都是殷红的血水,模糊的世界还在眼前晃动,她能感觉到叶母粗糙的手,在自己的身体上不断抚摸,那绝望到不行的哭喊声,到了她这里,就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朦朦胧胧的。
男人和女人身体上的差异真是太大了,她连躲避的动作都没做出来,什么都没看清就这样了,叶久久想要爬起来,叶父本来就疼得连路都走不了,叶母快五十岁的人也已经老了,他们能够依靠的人只有自己。
她必须起来,叶久久努力撑着地,她不敢想象刚才那一下,落在两老身上会是什么后果,尤其是这个人本身就狂,还喝了酒的情况下,想到这些情况她就绝望。
在一切都好起来之后,她还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,至少在以前公司陷入困境中时,她还有个努力的方向,可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被动祈盼施暴的疯子,还能有点人性,从而放过他们一家。
可疯子有人性,还能叫做疯子么,无助到可怜。
叶久久勉强支撑起头,就看到破锣嗓子的朋友,使劲把人抱住往门口拖。
“握草,你做了什么,来之前不都说了别动手,别动手!”
“放开我,踏马地放开我,敢和我作对,我搞不死她!”
“放了你就完了,我……靠,喝了假酒啊,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大,玛德快按、不、住、了……”
喝了酒的人都有一股蛮力,再加上破锣嗓子愤怒到极点的情绪,竟使挣脱去另外两个人的控制,一拳狠狠地朝着叶久久的头砸来。
“久久——”叶母嘶喊就要挡在她的面前,这样的危急关头,肾上腺素快速分泌,叶久久忽然有了力气,反身紧紧将叶母抱在怀里,叶母简直都要疯了,声音几乎要泣出血来,“我的儿啊——”
叶久久已经感觉到那记重拳带起的风声,她紧紧闭上了眼,痛楚却迟迟没有传来。... 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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