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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绿曼手足无措, 眼神也变得慌乱无比。
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,可偏偏脑子乱的厉害, 一句话都说不出口。
荆傲雪见她这般恐惧的看着自己, 突然就泄了气, 可想到这一天的冷遇, 她又硬气起来,怒道:“若是我惹你生气,亦或者你对我不满,你可以直接说出来, 这样冷战算什么?你是三岁的小孩子吗?”
沈绿曼瞠目结舌。
荆傲雪抵着她继续吼道:“我自问对你很好了, 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和柳儿的事情, 你还要我怎样做, 你才能满意?!”
说到后面, 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委屈。
沈绿曼的心蓦然就软了下来, 她不安的道:“我,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有!”荆傲雪数落道:“你昨天晚上做晚饭就不让我进去帮忙;睡觉的时候还不回房,害我等你到大半夜;今天一大早你就跑的没影了,你……”
荆傲雪苦笑道:“媳妇儿, 咱别闹了, 成吗?”
沈绿曼垂着眼眸, 迟疑了很久,才伸手推开她。
她不想说, 也不敢说, 可荆傲雪却将她的动作视为拒绝。
荆傲雪彻底的心凉了, 整个人像是置身于西伯利亚的冬日,冷的身体都开始微微发颤。
沈绿曼绕开她,故作自然的道:“你晚上想吃什么,我今日在山上打猎了不少小动物,一会儿给你做?”
荆傲雪不想听她粉饰太平,她气的一脚踹在了墙上。
她的力气不小,如今又是修士,这一脚不留余地的踢下去,院子才修好不久的墙面,都被她踢碎了。
沈绿曼不敢转身,听着荆傲雪的脚步声走进,她强笑着要再说些什么,就被荆傲雪按住了肩膀,道:“你若是不喜欢我,那我走就是了!”
她这么说着,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什么东西都没拿,直接朝着门外走去。
沈绿曼见状,心里也急了,忙伸出手拉住她,道:“你别走!”
荆傲雪冷笑一声,道:“凭什么,我留在这儿天天看你的白眼吗?”
沈绿曼急的额头冒汗,道:“我……我没有。”
荆傲雪转过身,神情复杂的看着她,道:“那我再问你最后一遍,你到底怎么了?”
沈绿曼咬了咬嘴唇,荆傲雪看她咬的嘴唇泛白,真的不想再逼她。
可她受不了这个,当她这个孤儿尝过家庭的甜头后,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。
对于她来说,沈绿曼对她的冷遇,真的比之前被异火焚身还要痛苦。
沈绿曼眼神渐渐暗淡下来,她低头避开荆傲雪的视线,道:“你……你不是荆傲雪,对吧?”
这是她在山上思索大半天之后,得出的唯一结果。
说实话,现在的荆傲雪,跟之前的那个性子极为相似,都是一样的高傲冷酷,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做派。
可现在的荆傲雪,高傲冷酷是对外人,她并非不食人间烟火,而是真的不懂。
最为明显的地方,是她对自己的态度,以往的荆傲雪就算是死,也不会对她认为的,造成她被驱逐出家族和修仙界的自己,有半分的好脸色。
可眼前的人,她不光没有用嫌弃和憎恶的眼神看着自己,反而暖暖的满是爱意。
这些,都是装不出来的,更是荆傲雪不屑去装的。
她眼眶微红的抬头,见荆傲雪满脸震惊,更是验证了她的猜测,她苦笑一声,道:“所以,你到底是谁?”
荆傲雪抿了抿嘴唇,反问道:“你之前跟我闹别扭,就因为这个?”
难道这个还不够吗?沈绿曼心中苦涩。
荆傲雪见她脸色苍白,不忍心的走上前,道:“你说的没错,我不是她。”
她伸出手,想将沈绿曼抱在怀里,可在这件事没说清楚之前,她不想……冒.犯唐突了她。
她挠了挠头,道:“我的确不是原来的荆傲雪,一直以来,我也没有刻意的在你面前伪装过,因为我知道自己不适合演戏,肯定也演不来。”
沈绿曼低着头,脚步却后退了几步,冷淡道:“那你……是夺舍吗?”
“夺舍?”
荆傲雪想了一会儿,才从原主的记忆中,翻出这个词的意思。
她摇头,道:“不是,我是意外来到这具身体里的,我原本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,我来自另外一个……跟这里截然不同的世界,我在那个世界被人害死了,醒过来之后就穿越到这具身体里来了,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总之……”
“这个异世界很好,很和平,我不想再死一次,所以干脆抛弃了以前的一切,踏踏实实的做起了荆傲雪。”
沈绿曼抬头看着她,道:“那原来的荆傲雪呢?”
荆傲雪听到她这么问,心情莫名的不爽起来,口气很冲的道:“谁知道呢?说不定穿越到我的世界里去了,亦或者是死了,反正跟我没关系。”
她见沈绿曼又低着头,不禁怒道:“荆傲雪对你和柳儿的态度那么差,我对你那么好,你为什么还要在意她的死活!”
沈绿曼看了她一眼,道:“你不懂……”
“那你告诉我,我不就懂了吗?”荆傲雪气冲冲的道。
沈绿曼摇了摇头,道:“我不会告诉你,你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,她转过身道:“我去厨房做饭,你……你随意吧。”
荆傲雪看着她的背影,心情烦躁的揉着头发。
或许她不应该说出事实的真相,可是她真的受不了跟沈绿曼一直这样,不尴不尬的过下去。
可眼下这样,并不比之前好多少。
荆傲雪抿唇苦笑,走到摇椅边坐下,整个人化作了一尊木呆呆的雕像。
若不是柳儿回家里来,她还不知道要在摇椅上呆坐多久。
柳儿手中拿着一个花环,最初没察觉到母亲的不对劲,只微笑着走上前,道:“母亲,你看这个,漂亮吗?”
荆傲雪回过神来,看着眼前白白软软的小团子。
她穿越到这个异世界之后,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柳儿。
当时她身形瘦弱,脸颊蜡黄,看上去可怜巴巴的,如今的她依旧比同龄人瘦小,但是脸颊白里透红,眼睛温润,再没有之前的怯懦和软弱。
这些,都是她带来的变化,吧?
荆傲雪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,她丧气的道:“柳儿,你喜欢之前的母亲,还是现在的母亲?”
柳儿咦了一声,不知道母亲突然问这个做什么。
其实,荆傲雪这个问题问的含含糊糊的,可柳儿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她不用多想,就说道:“当然是,现在的母亲了。”
她踮起脚尖,将花环戴在了荆傲雪头上,荆傲雪配合的低下头,等她戴好了之后,才抬起头。
柳儿歪着脑袋瞧了瞧,道:“现在的母亲很好,以前的,打柳儿还打娘亲,柳儿不喜欢她。”
她孩子气的话,却让荆傲雪忍不住眼眶一热。
她突然将柳儿揽到了怀里抱着,道:“柳儿真好。”
柳儿这才感觉到母亲心情低落,忙说道:“母亲更好,母亲别伤心。”
荆傲雪苦笑一声,孩子都懂的事情,偏偏沈绿曼不懂。
荆傲雪是真的不明白,且不说其他因素,光是对待她和柳儿的态度,她就能将原主比下去一大截,为何沈绿曼要扒着那个渣女不放,反而不在乎她这个,眼下活生生热腾腾的人。
她不愿意多想,越想心情就越悲凉。
柳儿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她,道:“母亲真的很好,柳儿喜欢母亲。”
荆傲雪心中一暖,道:“我也喜欢柳儿,柳儿是个好孩子,母亲会一直对你好的。”
沈绿曼靠在厨房门边,看到这一幕,心情纠结成了打结的毛线团。
她真希望自己如柳儿一般单纯,可以什么都不必多想,只去看眼前的人对自己的好就是。
可她不能,她从来没有温馨快乐的童年,从来没有温柔可亲的父母,从来没有人真正在意过她的情绪……
她的一切,都要按照大人的心意来做。
她一直认为感情是不必要的东西,离开族里后,唯一的目标就是完成祭司和母亲交代的任务。
她……
她或许真的是一个凉薄的人,才会让眼前的人如此的伤心。
沈绿曼自嘲一笑,做好了饭菜后,就端到了桌子上,当做什么都没发生。
荆傲雪也维持着面上的平静,她不想让大人的事情,牵连到柳儿这个孩子。
但是柳儿性子敏锐,早在察觉到荆傲雪心情不好的时候,就隐约意识到了什么,此刻见母亲和娘亲都面色沉冷,她心里就是一突。
食不知味的吃过晚饭,柳儿洗过澡,对正要往床上躺的沈绿曼道:“娘亲,柳儿今天,想一个人睡。”
沈绿曼定定的看着她,道:“为什么?”
柳儿瘪瘪嘴,道:“娘亲跟母亲,吵架了。”
沈绿曼强笑着,道:“没有的事,柳儿别多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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