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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清早,夜慕参便亲自来到旭王府,觐见新太子。
夜慕韬睡得昏沉,还是宋孝民唤醒了他。
前一晚,宋孝民已经将夜慕参动员素心观接济病患之事告知于他,还添油加醋地夸大了这位废皇子可能带给他的威胁。
夜慕韬对此倒没放在心上。
毕竟是自己的兄弟,始龀之年就要经受牢狱之灾,出狱后又被废除皇籍,一无所有……
半年前不知为何一夜白了头,后来又抛弃了一切,与将军之女做起了神仙眷侣。
夜慕韬纵然对其他皇子心怀顾忌,甚至暗中也给自己的兄弟使过绊子,对夜慕参却决然没有半点猜忌之心。
二皇子与大理寺卿一同出现在夜慕参面前时,后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他这才想起,自己的二哥与这位曾恨不得把自己送上断头台的大理寺卿,似乎一直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。
夜慕参眼里的寒光只一闪而过。
随即笑得亲切,向二人拱手作揖。
夜慕参也不废话,三两句寒暄过后,就交代了来意,之后则言简意赅地陈述了自己对延安现状的观察与治理策略。
太子此行的目的十分明确:从根本上制止延安城疫病的蔓延,尽可能地救治百姓,以及安抚民心。
夜慕参给出的建议全面而翔实,大致如下:
医为一:召集城中医者,探查并尽早确定疫病根源,寻找治病良方,救治病人,并为未患病者提供预防药物。
官为二:由太子敕令延安太守等官员发布自责诏书,诚坦执政失误,承担照护百姓的责任;将病人迁至管理完善、环境消毒的“病迁坊”——而不是常宜町那样毫不讲究的隔离区;设立边防疫检,阻止病患出城;官府须即日起减免赋税租赋,减轻民生负担;另须开仓赈济,补贴难民赈灾粮款。
民为三:妥善安葬病患亡者——病患尸体务必焚烧之后由家属亲自填埋,官府亦须赐与家属相应的安葬费。无家属者,则由官府妥善安葬。至于病患的遗孤,则派由亲眷抚养,由官府提供一定的口粮救济。无亲眷者,则由官府设立的“孤独园”收养。
无论是二皇子、旭王,还是大理寺卿,听罢都感到震惊。
即便是史书记载的处理得当的瘟疫事件,也没有哪一次比得上夜慕参所言之周全而妥帖。
尤其是第三点“安葬亡者、救济遗孤”,可谓开历代之先河。
要说安抚民心,此番作为定然比太子亲自主持什么“祭神大典”有效太多。
唯一的缺点,就是太烧钱了。
夜慕参却也有他的应对——
多年来,笑傲堂敛财无数;而他也已写了一封信给鲁迁。
半月之内,鲁迁就会派镖师押送黄金万两到旭王府上。
为了不引起朝廷的骚乱与猜疑,这些捐赠将全权由旭王代为处理,名义上与笑傲堂无关。
夜慕韬不禁哑然,“以宣,延安城百姓与你无亲无故,你又何必……”
“二哥,你大概还不知道,”夜慕参浅笑着望着他,漆黑的眸子里浸满悲伤,“我前些日子差点死在了常宜町。”